佛正觉后 2449 年 ‖ 西元 2017 年 11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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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原始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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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 Ven. Bhikkhu Vūpasama 随佛尊者著《原始佛教与法教之流变》部分内容

  近二百年来,中外佛教圈有“回归佛陀本怀”的溯源运动,这是在现有的南传佛教、汉传菩萨道、藏传菩萨道以外,致力寻求 释迦佛陀住世时亲说传授的教法。此一追溯佛教法源的思惟,逐渐盛行于佛教的缘由,外在的原因是“佛弟子在学习佛法的道路上,希望在“传说”及“信仰”之外,能够有更为可信、可证的史献考证,作为探研佛法的基础”,而内在的因素则是“传统佛教的学派教说极为分歧,不仅相互对立,更各有一套论述及修行体系,因而促成学习者希望能够藉由 佛陀的原说,尽释学说分歧的疑虑及障碍”。因此,对于“佛陀原说”的探究,即逐渐发展成为近代佛教圈的显学。

  近代最先对印度佛教史实进行科学考证,是西方的学界,而西方学界的研究又多偏向南传佛教的史料,对于汉译藏经中印度初期佛教诸部派的经史文献,难有深入的了解,遂造成西方学界认定南传佛教即是同于“佛陀原说”的“原始佛教”。此一观点影响所及,使得一向以“上座部佛教”自居的南传佛教,亦自视等同于“原始佛教”,而多数未深入了解部派佛教分流史者,也将南传佛教视为“原始佛教”。然而,从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末叶,经由日本学界与中国佛教界对“印度初期佛教史”的再探究,重新确认了“原始佛教”的定位,应是指佛住世至“第一次结集”时的佛教。南传佛教的传承,应当是承自优波离系分别说部传化于锡兰之“铜鍱部”的系统,而真正的“上座部”,应是传承经法的阿难系僧团,并且已经隐没于世。因此,“原始佛教”既不等同南传佛教,也不是“上座部佛教”。

  原始佛教的内涵,包含了两大主轴,一是“原始佛法”,二是“人间佛教”,原始佛法与人间佛教之相应、统合与一致,才正名为“原始佛教”。原始佛法的意涵,主要是针对历经时空迁变、教说演迭的佛教历史而言,在流传变迁的佛教中,唯有 佛陀住世时的教法──原始佛法,才是佛陀亲说的“正法”(Saddhamma)。在佛灭当年,由 佛陀亲教之圣弟子举行之“第一次经典结集”所集成的传诵,才真能代表“如是我闻”,真能契合于“正法”的传诵。因此,修习、宣扬、传承“第一次经典结集”集成之“正法”的佛教教团,也就是现前世间的“正法之光、正法之灯、正法之传承维护者 Saddhammadīpa”。

  人间佛教的意涵,是指依止 佛陀亲自教导之“因缘法、四圣谛”,实现“安顿世间、出离世间苦恼”皆能通达无碍的佛教。这是立足于世间真实──因缘生、因缘灭──的智觉,才能在务实、实际的解决现实人间的问题与苦难,这既是现实世间的真实内涵,也是解决现实人生困难的正道。同此,当依着“因缘生、因缘灭”的智见,能如实正见“缘生法无常、苦、非我我所”,如是能如实知“于缘生、无常、败坏、苦法”,应当“离贪、灭尽、向于舍”,才是远离、灭除世间苦恼的正道。立足“因缘生、因缘灭”的智觉,并依“缘生法、无常、苦”的正见,远离“缘生法之贪爱、取着”的“灭苦八正道”,两者之统贯、相应、一致,就称为“四圣谛”。唯有立足于“因缘法、四圣谛”,人们才能在解决现实问题与苦难的当前,同时度越内在的贪欲、瞋恚、执取及苦恼,这是真正的“世间正道”,也是“出离世间苦恼之正道”。

  因此,“人间佛教”的精神与奥义,既不是泛泛现代化的佛教建设,或是强调生活化的时尚佛教,也不是高揭入世化的宗教行动而已,当然更不是空谈形上哲理或遁世、神秘、灵通的佛教。唯有契合于“因缘法、四圣谛”的“人间佛教”,才能“度越现实世间的问题”,又得以满足“慈悲喜舍”、“自利利他、自觉觉他”与“苦灭无余”,这才是正向无上菩提的“一乘菩提道”。正如汉译《增壹阿含》说“佛、世尊皆出人间”,“佛出人间,人间佛陀”的真义,即在于此。

  原始佛教的实践,主要包含两项方法,一、是实现“因缘法之正观、正觉”的“观四念处(此为正观十二因缘的禅观法)”,二、是契合于“因缘法之正觉”的“七菩提支”、“八正道”。“观四念处”是体现“正觉因缘法”的方法,是正觉世间之真实──因缘生、因缘灭──的正法。依“正觉因缘法”而开展的“七菩提支”,是能断贪、解脱,具足“慈悲喜舍”,是既能安乐世间,又能出离世间忧苦的方法;“八正道”包含世间八正道及出世间八正道,世间八正道能令现实世间安乐增上,出世间八正道──离贪八正道──则能出离世间苦恼,通向解脱、灭苦、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正道,又名为“中道”、“菩提道”。

  “原始佛教”的教说,在佛灭后百年内的佛教僧团,虽有所增新,但依然维持古老的教法。佛灭后116年,由于优波离系毗舍离地区的僧团,违反传统经说的修证次第与教乘,举“五事异说”贬谪声闻圣者,优波离系优禅尼地区主张“分别说”的僧团附和妥协,阿难系(经师)起而对抗优波离系(律师),佛教僧团因而分裂成阿难系上座部及优波离系之大众部、分别说部等三大部派。优波离系之大众部、分别说部依自部的思想,各自集出自部的“论义(阿毗达摩)”,而附会为佛说或圣弟子说,同时以自部的“论义”融入传统的经法中,改变了原来的经说、禅法、教乘、道次第,发展出以‘论’为主的部派佛教。诸多出于后世学派的“论说”,是造成僧团及佛教分裂对立的源头,各部派传诵的“论(阿毗达摩)”,不仅义解的内涵是相互分歧对立,且多有不合于原始经说的见解。如近代印顺法师在著作的《印度之佛教》(p.162-8~10)中,说到部派佛教“化外之要求亟而“论藏”兴,论兴而空谈盛。其极也,务深玄不务实际,哲理之思辨日深,化世之实效日鲜”。

  目前南教佛教的经诵中,虽然保有原始的经法教说,但受到‘论’与“相通于论义之增新经篇”的影响,形成古、新难分,佛说与论义交杂的困境。因此,从现今佛教的三大教派来看,奉守“自利利他、自觉觉他”的“原始佛教”,当然不可能是“小乘”,不仅有所不同于南传分别说系铜鍱部佛教中,以“论义”为主导的教法系统,也不是兴起于公元前一世纪以后的“大乘菩萨道”、“秘密菩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