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正觉后 2449 年 ‖ 西元 2017 年 3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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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a-sambuddhassa (三称)

原始佛教之意根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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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佛法師Bhikkhu Vūpasama著
選錄自 《原始佛法與佛教之流變》© 2010

  一、意根是色或非色之爭議

  關於六根當中的意根,佛教諸部派中,有說是「色」,也有主張是「非色」,而意根是色或是非色,一直是佛教分裂以後,部派之間的爭論議題之一。若要探究此一課題的真相,應當從部派傳誦的古老經說中,依部派間的共同說法來勘定。

  漢譯《雜阿含》是阿難系說一切有部的傳誦,而說一切有部對於「意根」的見解,有主張「意根」是「非色」的說法。見大正藏《雜阿含》322經:

  「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

  北方阿難系說一切有部傳誦的《雜阿含》322經,又名為『別法處經』,此經是南方優波離師承分別說系銅鍱部傳誦的《相應部》所無有,經文內容中有「不可見,無對」的用語,如同論師論說的口吻,似是出於後世的增新。根據說一切有部傳誦的《阿毘達磨順正理論》1,可以見到公元二、三世紀時,轉變自阿難系師承的說一切有部的論師,還有出自阿難系師承堅決反對說一切有部「重論」的發展,提倡以阿難為師、「依經為量」的經部經師,雙方為了「六根」是色或非色的見解差異而起的論爭。

  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三2、卷六3:

  卷三:「(順正理)論曰:即六識身無間滅已,能生後識,故名意界。」

  卷三:「如契經說:意及法為緣生於意識者。(如果)說一切法皆為意境,彼但有言,理教無故。若必爾者,何名決定立處相別,且不遍立境及有境?過則同前。又(有部)上座說:諸法無非意所行故,皆法處攝。若爾!唯應立一法處,以一切法皆意境故。此但有言,無定量證。又彼所言:雖實一處,而於一中據差別相。立餘十一,謂初眼處亦名法處,乃至意處亦名法處,最後法處唯名法處。若爾!便越『順別處經』。如彼經說:苾芻當知,法謂外處,是十一處所不攝法。又處處說,法為意境,都無處言。眼等十一名為法處,故不可謂雖皆法處,而彼經中據別法處,說十一處所不攝法名為法處,是故彼言唯自計度。」

  卷六:「彼謂如意根是內處攝,為意識所緣,復外處攝。如是所說品類言詞,皆率己情,不能遮過。有似比度,無真教理。所以者何?違契經故。如契經說:由此經中非如意處說無色故,彼宗唯執受想思蘊,名『別法處』,於中無色。」

  經部的經師們提出說一切有部論師依據的『順別處經』(又稱『別法處經』),是出自後來增新的經篇,在初始結集時編集的集經攝頌中,並無有『順別處經』的記錄,認為『順別處經』是有部對法(論)諸師諸師的主張,而以經為依歸的經部經師們,則不接受此經的說法。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一4、卷四5:

  「又(經部)彼不以一切契經皆為定量,豈名經部?謂見契經,與自所執宗義相違,即便誹撥;或隨自執改作異文,言本經文傳誦者失;或復一切皆不信受,如『順別處等經』皆言非聖教攝,是對法者(即有部論師)實愛自宗,制造安置阿笈摩內。」

  「彼(經部)謂此經非入結集,越總頌故。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

  二、意根是色或非色釋疑

  若審視漢譯《雜阿含》,則可見到主張意根是色法的傳誦。見大正藏《雜阿含》306經6:

  「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  。於斯等法,作人想,眾生……。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

  從此經可知,根、境緣生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對於「識」與「受、想、思」,都是說為非色的四無色陰,再加上根與境的色法,總說為五受陰,亦假名施設為「人」,眾生不知而對五受陰作人想、眾生想,這也就是「我見」、「眾生見」。特別需注意的是,此經在「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合為觸,緣觸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當中除了提到意識及受、想、思等四無色陰之外,對於意根、法境是色或非色的判定上,除了認定心理活動的法境──受、想、行,是為非色的無色陰,已無庸致疑以外,是將「意根」說為「四大」,而「四大」在《雜阿含》中是判定為色陰。見大正藏《雜阿含》41經7: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

  如是可知,意根為四大之色陰,是色法,應是《雜阿含》與《相應部》的共同傳誦,並且是出於古老之七事相應教的共同傳誦。《雜阿含》322經不僅是《相應部》所無有,並且當中以「意根為非色」的說法,事實上是與《雜阿含》及《相應部》的眾多經說相違不合,如是可見此經是後世的增新,並不可信。這在《阿毘達磨順正理論》8中,見到公元二世紀時,北方上座有部論師與經部經師的論爭,提出『順別處經』是後來增新的經篇,在初始結集時編集的集經攝頌中,並無有此經的記錄,並且此經是有部對法(論)諸師的主張,而以經為歸的經部經師們,則不接受此經的說法。

  因為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色法,色、聲、香、味、觸等五外境也是色法,另為意根所緣的法境,是受、想、行等非色的名法9,而六根與六境總合歸納為「色、受、想、行」等四取陰。因此,六根、六境緣生六識,又有用五陰的說法,表達為「識依色、受、想、行住」。見大正藏《雜阿含》39經 、南傳《相應部》蘊相應54經:

  《雜阿含》39:「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陰)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色、受、想、行)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

  《相應部》22.54:「諸比丘!於色封滯而住識者,以色為所緣,止住於色,近依喜而住,生長、增廣。諸比丘!於受封滯而住識者,乃……近依喜而住,生長、增廣。諸比丘!於想封滯……乃至……諸比丘!於行封滯而住識者,以行為所緣,而止住於行,近倚喜而住,生長、增廣。諸比丘!如說「我離於色、離於受、離於想、離於行,而施設於識之來往、死生、長益、廣大」者,無有是處。」

  因為受、想、行為非色,所以六根、六境的「色、受、想、行」,又簡稱為「名、色」。如《雜阿含》41經11、《相應部》『蘊相應』56經:

  《雜阿含》41:「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

  《相應部》22.56:「諸比丘!以何為識耶?諸比丘!六識身是[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諸比丘!此名為識。依名色之集而有識之集,依名色之滅而有識之滅。」

  六根、六境緣生六識,名色緣生識(六識),可知「名、色」即是指六根、六境。如《雜阿含》294經:

  「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

  六根、六境緣生六識,根、境、識的因緣又稱為「觸(是代名詞,有六觸)」。《雜阿含》294經說「識」與「名色」為「觸」,可以得知「名色」確實是指六根、六境。

  當六識依六根、六境之緣(名色)而現起,此等六觸入處(十八界),即歸納為色、受、想、行、識等五受陰。關於六根當中的意根,在原始的教說中是為色法,但是在後世部派的教說中,被曲解為非色,並將錯解增新於部派傳誦的經說當中。

  三、對照十二因緣的教示

  在 佛陀教導的教法中,主要是「十二因緣法」,禪觀的內容也是「十二因緣法」。在「十二因緣」的教法中,證明「食(識食)」為未來世「六入」的再有、再生之緣。見《相應部》『念處相應』42經 、『因緣相應』12經13、《雜阿含》372經:

  《相應部》47.42:「我說四念處之集起與滅壞,且諦聽。諸比丘!以何為身之集起耶?依食集起,而身集起;依食滅壞,而身滅壞。」

  《雜阿含》372:「……」

  《相應部》12.12:「識食為未來之再有、再生之緣,因有識故有六處、緣六處而有觸……。」

  此外,《雜阿含》與《相應部》又都說「愛集是食集,食集則有未來世生集」、「愛集是食集,食集則使有情或眾生存住」。見《雜阿含》371經、《相應部》『因緣相應』11經:

  《相應阿含》371經:「六入處集是觸集,觸集是受集,受集是愛集,愛集是食集,食集故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相應部》『因緣相應』12.11經:「諸比丘!有此等四食,使有情或眾生存住,攝受為生。四食者何?或麤、或細之搏食,二是觸食,三是意思食,四是識食。諸比丘!此等四食使有情或眾生存住,攝受為生。諸比丘!此等四食,以何為因、以何為集、以何為生、以何為起耶?此等四食乃以愛為因、以愛為集、以愛為生、以愛為起。諸比丘!此愛以何為因、以何為集、以何為生、以何為起耶?愛乃以受為因、以受為集、以受為生、以受為起。諸比丘!此受以何為因、以何為集、以何為生、以何為起耶?受乃以觸為因、以觸為集、以觸為生、以觸為起。諸比丘!此觸以何為因、以何為集、以何為生、以何為起耶?觸乃以六處為因、以六處為集、以六處為生、以六處為起。」

  縱合前面諸經可知,緣「愛」而有「食」,緣「食(識食)」而有「未來世生」,而依據《雜阿含》372經、《相應部》『因緣相應』12經的說法,「識食為未來之再有、再生之緣,因有識(食)故有六處」,所以緣「識食」而起的「生」,是指「六入處生」。經中說,渴愛為因緣,而有六入處(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見《相應部》『諦相應』14經:

  《相應部》『諦相應』56.14經:「諸比丘!云何為苦聖諦耶?謂:六入處是。以何為六入處耶?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是。諸比丘!此名為苦聖諦。諸比丘!云何為苦集聖諦耶?後有起而喜貪俱行,是隨處歡喜之渴愛。」

  如此可知,「識食」為未來世「六入」的再有、再生因緣,「六入」即是指「六入處」,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如漏盡阿羅漢(無學人)不再有生,就說未來不再生「六根」。見《相應部》『根相應』53經、『六處相應』72經:

  《相應部》48.53:「無學之比丘,知於六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是。總此六根一切一切種,皆可滅於一切無餘,於任何他處不再生六根,此當知。」

  《相應部》35.73:「有聞聖弟子厭嫌於眼……厭嫌於意,因厭嫌而離欲,因離欲而得解脫,於解脫有解脫之智。證知:生已盡、梵行已成、應作已作、不為如是再生。」

  依「食」而生的「六入處」,是色或非色呢?經說:「依食之集而有色之集,依食之滅而有色之滅。」可見六根是色法。見《相應部》『蘊相應』56經:

  《相應部》22.56:「諸比丘!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之色,名為色。依食之集而有色之集,依食之滅而有色之滅。」

  試問:六根,是色或非色呢?

  依《雜阿含》371,306經及《相應部》『因緣相應』11,12經、『蘊相應』56經來看,六根應當是「色法」。

  四、對照禪法的教示

  在 佛陀教導的觀察生死緣起的「十二因緣觀」,有說是四念處禪觀法,是指「觀四念處集與滅」,也有說是「觀五陰集與滅法」。在古老經說當中,四念處禪觀法的「身觀念處」,是「觀(六入處)身的集與滅」。對「身」的集起,是以觀「食」為因緣,謂「食集起,而身集起」,而「身」的集起,也就是「生」的集起。如《雜阿含》609經說:

  「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如是隨集法觀身住,隨滅法觀身住,隨集、滅法觀身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

  當觀「六入處身」時,也就是觀六根、六境為緣生六識,而當中的六根就是「依食之集而有色之集」,有了六根的再生,才會有六根、六境為緣生六識,而依六根、六境、六識的具足,才有「六觸」生「受、想、行」,而在每一入處起五受陰。如《雜阿含》306經說:

  「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

  對於五受陰(有身)之集起的觀察,也就是從六根、六境為緣生六識的六觸入處觀察起,這是 佛陀教導斷無明的禪觀根本。見《雜阿含》68,209經14、南傳《相應部》『六處相應』107經 、『蘊相應』126經:

  《雜阿含》68:「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如是緣耳……。鼻……。舌……。身……。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相應部》35.107:「諸比丘!以何為世間之生起耶?以眼與色為緣,而生眼識,三者和合為觸,依觸之緣生受,依受之緣生愛,依愛之緣而取,依取之緣而有,依有之緣而生,依生之緣而有老死、憂悲苦惱絕望,此即世間之生起。……以耳與聲為緣……以鼻與香為緣……以舌與味為緣……以身與觸為緣……。以意與法為緣生意識,三者和合為觸,依觸之緣生受,依受之緣而愛,依愛之緣而取,依取之緣而有,依有之緣而生,依生之緣而有老死、憂悲苦惱絕望。此即世間之生起。」

  《雜阿含》209:「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

  《相應部》35.73:「諸比丘!任何之比丘不如實知六種觸處之生起、滅沒、甘味、患難、出離者,則彼尚未果其梵行,離此法、律猶遠。」

  《相應部》22.126:「比丘!於此處有有聞之聖弟子。有色集法者,如實知有色集法。有色滅法者,如實知有色滅法。有色集、滅法者,如實知有色集、滅法。有受集法者……乃至……;有想集法者……乃至……;有行集法者……乃至……;有識集法者,如實知有識集法。有識滅法者,如實知有識滅法。有識集、滅法者,如實知有識集、滅法。比丘!說此為明,如是為明人。」

  五、無色有名的異說

  佛陀說「名色」的語詞,說到五陰的識陰是指六識,而六識的識陰是如何起呢?佛說:「名色集是名識集;依名色之集而有識之集。」見《雜阿含》41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56經:

  《雜阿含》41:「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

  《相應部》22.56:「諸比丘!以何為識耶?諸比丘!六識身是[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諸比丘!此名為識。依名色之集而有識之集,依名色之滅而有識之滅。」

  關於六識的生起, 佛陀教的是「眼、色緣生眼識,耳、聲緣生耳識,鼻、香緣生鼻識,舌、味緣生舌識,身、觸緣生身識,意、法緣生意識」。見《雜阿含》214經、南傳《相應部》『六處相應』93經:

  《雜阿含》214:「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緣生、無常,有為……。」

  《相應部》35.93:「諸比丘!緣二法而生識。諸比丘!如何緣二法而生識耶?以眼與色為緣而生眼識。……以耳與聲為緣而生耳識……以鼻與香為緣而生鼻識……以舌與味為緣而生舌識……以身與觸為緣而生身識……以意與法為緣而生意識。」

  六根、六境緣生六識,六識也就是五陰的識陰,又說「名色集是識集」,可見「名色」是六根、六境的另一簡稱。

  為甚麼六根、六境又說是「名色」?因為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色法,色、聲、香、味、觸等五外境也是色法,另為意根所緣的法境,是受、想、行等非色的名法,而六根與六境總合歸納為「色、受、想、行」等四取陰。見大正藏《雜阿含》39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54經:

  《雜阿含》39:「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

  《相應部》22.54:「諸比丘!於色封滯而住識者,以色為所緣,止住於色,近依喜而住,生長、增廣。諸比丘!於受封滯而住識者,乃……近依喜而住,生長、增廣。諸比丘!於想封滯……乃至……諸比丘!於行封滯而住識者,以行為所緣,而止住於行,近倚喜而住,生長、增廣。」

  因為六境的法境是屬精神活動的受、想、行陰,屬於非色而簡稱為「名」,所以「色、受、想、行」又歸納簡稱為「名、色」。如《雜阿含》294經、《相應部》『因緣相應』19經說:

  《雜阿含》294:「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

  《相應部》12.19:「諸比丘!被無明所覆、渴愛所繫之愚夫,生如是之(識)身,依此(識)身與外之名色,如是依此二者,有觸、六觸處。」

  佛陀說「觸」,是指根、境、識的因緣稱為「觸」,共有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等六觸。《雜阿含》294經說「識」與「名色」生「觸」,而「觸」是根、境、識的因緣,可見「名色」是指根與境了。因此,依六根、六境之緣(名色)而有六識現起,正是《雜阿含》41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56經中,共同記載的「名色集是識集」的古老傳誦。

  佛世時有六師外道,在六師外道當中有浮陀‧迦旃延(Pukudha Kaccayana),為了修正純粹唯物論者阿夷多‧翅舍欽婆羅(Ajita Kesakambala)提倡的「四大──地、水、火、風」說法,將「四大說」改為「心物二元論」。浮陀‧迦旃延主張有情眾生是由「地、水、火、風、苦、樂、命」等七要素組成,依據七要素的聚合離散,而有有情眾生的生死現象,但是七要素則是本有、不壞的存在。見《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九16:

  「今有大師名末伽黎拘舍離子,一切知見憐愍眾生猶如赤子,已離煩惱能拔眾生三毒利箭,一切眾生於一切法無知見覺,唯是一人獨知見覺。如是大師常為弟子說如是法:一切眾生身有七分。何等為七?地、水、火、風、苦、樂、壽命,如是七法非化、非作,不可毀害。如伊師迦草,安住不動如須彌山,不捨、不作猶如乳酪,各不諍訟。若苦、若樂,若善、不善,投之利刀無所傷害。何以故?七分空中無妨礙故,命亦無害。何以故?無有害者及死者故,無作、無受、無說、無聽,無有念者及以教者。……」

  「苦、樂」與「命」都是指精神的表現,特別是「命(漢譯《雜阿含》的譯語)」是指常、樂、我、淨的「神我、梵性ātman」,是一種永恆、超越的存有,又說是有情眾生的精神自我。此一精神自我的「神我、梵性ātman」是非色,可以獨自存有在無色的世界,也就是無色界。後世的部派佛教,融攝了外道浮陀‧迦旃延的「心物二元論」思想,也主張有情眾生可以生於無色界。然而,佛陀的思想是說「五陰,五陰緣生」,不說「地、水、火、風、苦、樂、命,七要素常在」的異說。試問:提倡五陰緣生的佛法,如何可以「無色」,而又有「受、想、行」及「識」的精神活動與覺知?因此,無色,又能有受、想、行、識的現起,只是融攝外道見解的「部派異說」,絕不可信。譬如:說一切有《阿毘曇毘婆沙論》卷十三 :

  「無色界,雖無色有名,雖無色根,而有意根。」

  說一切有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義,確實是把「意根」解說為非色,才有「無色界,雖無色有名,雖無色根,而有意根」的說法。這正是將原是色法的意根,改說為非色的部派異說,也是《雜阿含》322經的思想來源。

  六、意根為色是古老的傳誦

  因此,目前《雜阿含》322經提到的「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只是《雜阿含》傳誦的孤經而已!《雜阿含》是說一切有部的傳誦,而說一切有部的形成,是因為佛滅後約250年「重經不說論」的古阿難系僧團中,有迦旃延尼子受到優波離系分別說部提倡「新教義」之《舍利弗阿毘達磨》「論書」的影響,而寫出與傳統經說不合的《發智論》,才造成重經的阿難系僧團,分裂為原阿難系的雪山部及迦旃延尼子學眾的說一切有部。

  部派分裂初期,優波離師承分別說部提倡「新說」,宣稱無常是「剎那生、剎那滅」,建立「有分識(心)」作為業報之所依,而大眾部則提倡「根本識」為業報之所依。當時的阿難系僧團,是堅持古老經說教法為己任,反對優波離系分別說部及大眾部的「新教義」,所以無有「有分識(心)」、「根本識」為業報所依的說法。日後,阿難系的迦旃延尼子受到分別說部「新教義」的影響,在無常及生死十二因緣的說法上,偏離了古老的經法,生為「六入生」的古說,改變依「識」作為生死業報之先行。但是古阿難系原本無有「有分識(心)」、「根本識」的說法,當時新出的說一切有部只好從古經法的六識中,取「意識」代替「有分識(心)」、「根本識」為用。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三18:

  「論曰:即六識身無間滅已,能生後識,故名意界。」

  然而,意識需有意根與法境為緣,若無意根,何來「意、法為緣」而生意識?因此,新出的說一切有部為了合理「意識」為生死之先行,只好將色法的意根,改說是「不可見、無對的意根」。見《阿毘曇毘婆沙論》卷十三19:

  「無色界,雖無色有名,雖無色根,而有意根。彼應作是說:識緣名,名緣意入,意入緣觸,以是義故,一切處悉有十二支緣。」

  依據說一切有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義,確實是把「意根」解說為非色,才有「無色界,雖無色有名,雖無色根,而有意根」的說法。因此,這才有了說一切有部誦本中,《雜阿含》322經的出現,並且是其他部派無有的說法。

  反之,率先改轉經說的優波離系分別說部及大眾部,因為早已創出非色、不可見的「有分識(心)」、「根本識」,作為業報所依的說法,所以還能保留「意根是色」的古說。

  古阿難系保留佛法原說的「六識」,無有離開六根、六境因緣(色、受、想、行)以外的「識」,當然也無有「有分識(心)」、「根本識」的說法。見大正藏《雜阿含》39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54經:

  《雜阿含》39:「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

  《相應部》22.54:「諸比丘!如說「我離於色、離於受、離於想、離於行,而施設於識之來往、死生、長益、廣大」者,無有是處。」

  因此,出自阿難系的說一切有部就將意根加以改說,從色法改說為「非色」,造成有所謂不可見的意根在生之初能生意識,才能建立以意識與名色(受精胚胎)結生,作為生之始的新教說。


  註解:

  1.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八十五:大正藏 T29 p.352.1-2〜19;p.352.3-13〜24

  「(有部質疑經部:)法處云何?汝宗法處雖有三法,而無積集。……又眾盲喻,違彼自宗。(經部說:)一一極微非依緣體,眾微和合成依緣論,彼對盲喻,極不相符。(有部反駁:)和集極微為依緣論,此對盲喻理不相違,許一一微是依緣故,執一一微非可見者,眾微和合亦應不見。……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若爾便應棄捨一切違自部執聖教契經,如說製造二種空經,立為異品,亦越總頌。如是等類,互相非撥。若謂此經非聖所說違餘經故,法處不說無色言故。如舍利子增十經中,唯作是言,有十色處。故知此經非入結集,但是對法諸師,愛無表色,製造安置阿笈摩中。若爾,對法諸師豈不亦能作如是說:譬喻部師,憎無表色,製造安置增十經中。如是展轉,更相非撥,便為壞亂一切契經。然增十經,為顯十種應遍知法,故但說言有十色處。」

  2.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三:大正藏 T29 p.342.2-12~13;T29 p.344.2-11~24

  3.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六:大正藏 T29 p.361.1-28 ~ p.361.2-7

  4.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一:大正藏 T29 p.332.1-23~28

  5.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四:大正藏 T29 p.352.3-12~13

  6.見大正藏《雜阿含》SĀ 41經;南傳《相應部》『蘊處相應』SN 22.56經

  7.見大正藏《雜阿含》SĀ 41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SN 22.56經

  8.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八十五:大正藏 T29 p.352.1-2~19;p.352.3-13~24

  「(有部質疑經部:)法處云何?汝宗法處雖有三法,而無積集。……又眾盲喻,違彼自宗。(經部說:)一一極微非依緣體,眾微和合成依緣論,彼對盲喻,極不相符。(有部反駁:)和集極微為依緣論,此對盲喻理不相違,許一一微是依緣故,執一一微非可見者,眾微和合亦應不見。……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若爾便應棄捨一切違自部執聖教契經,如說製造二種空經,立為異品,亦越總頌。如是等類,互相非撥。若謂此經非聖所說違餘經故,法處不說無色言故。如舍利子增十經中,唯作是言,有十色處。故知此經非入結集,但是對法諸師,愛無表色,製造安置阿笈摩中。若爾,對法諸師豈不亦能作如是說:譬喻部師,憎無表色,製造安置增十經中。如是展轉,更相非撥,便為壞亂一切契經。然增十經,為顯十種應遍知法,故但說言有十色處。」

  9.見《大乘義章》卷四:參大正藏 T44 p.547.2-5~8

  「言名色者,心從詮目故號為名,身形質礙,稱之為色。良以心法冥漠難彰,非詮不辨,故從詮目說以為名。故楞伽云:以名宣說無色四陰,故說為名;色相形現可以現見,當相名色。十二因緣通而論之,皆是名色,良以此支色心始具,名色相分段故偏名支。」

  10.見大正藏《雜阿含》39經;南傳《相應部》『蘊處相應』SN 22.54經

  11.見大正藏《雜阿含》SĀ 41經;南傳《相應部》『蘊相應』SN 22.56經

  12.見南傳《相應部》『念處相應』SN 47.42經;大正藏《雜阿含》SĀ 609經

  13.見南傳《相應部》『因緣相應』SN 12.12經;大正藏《雜阿含》SĀ372經

  14.見大正藏《雜阿含》SĀ 68經;南傳《相應部》『六處相應』SN 35.107經

  見大正藏《雜阿含》SĀ 209經;南傳《相應部》『六處相應』SN 35.73經

  15.見南傳《相應部》『念處相應』SN 47.42經;大正藏《雜阿含》SĀ 609經

  16.見《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九:大正藏T12 p.474.3-18~29

  17.見南傳《相應部》『念處相應』SN 47.42經;大正藏《雜阿含》SĀ 609經

  18.見《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三:大正藏 T29 p.342.2-12~13

  19.見《阿毘曇毘婆沙論》卷十三:大正藏 T28 p.96.2-29 ~ p.96.3-3



Buddham saranam gacchami
Dhammam saranam gacchami
Sangham saranam gacchami
Silam saranam gacchami

 

Dutiyam'pi, Buddham saranam gacchami
Dutiyam'pi, Dhammam saranam gacchami
Dutiyam'pi, Sangham saranam gacchami
Dutiyam'pi, Silam saranam gacchami

 

Tatiyam'pi, Buddham saranam gacchami
Tatiyam'pi, Dhammam saranam gacchami
Tatiyam'pi, Sangham saranam gacchami
Tatiyam'pi, Silam saranam gacchami

 

以此圣功德 辗转利一切 我等与众生 正向于菩提